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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成长,一路治愈
作者:艾婷编辑:方潇
发布日期 2021-06-02 19:59:34

我该如何描述我的童年?书本里的童年是玻璃糖纸包裹着的,而我回忆中的童年是:磺、灰蒙蒙的。静坐在桌前,我用十几年这么久去感受过去,和回忆中的悲伤和解,不断治愈自己。

幸福的童年多半相似,不幸的回忆长着各种奇异的伤疤。我的伤痕在一个雨天萌发。

小时候我白天留在姥姥姥爷身边,晚上回家和工作了一整天的爸爸妈妈住。

在两倍的关爱之下,我也承受着两份折磨——两边的长辈都喜好斗嘴、冷战。小孩子无力解决柴米油盐的困窘,无力排解他们数十年积累下来的琐碎情绪,只能当一个润滑剂,每每冲突将起之时,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胡乱开玩笑、做鬼脸,甚至故意惹麻烦挨骂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。

那个雨天,很意外地没人去学校接还在读小学的我。一个人冒着昏暗的风雨走回姥姥家,脱下湿漉漉的雨衣雨鞋,钻进暖和的屋子里,电视里播着熟悉的动画片,饭桌上摆着熟悉的饭菜,桌旁围着熟悉的家人。气氛有些压抑,我和往常一样观察大家的神色时,发现妈妈的表情灰蒙蒙的,让人感到不安。我努力和弟弟讲话,故意大声说着什么,想像从前一样引开他们的注意力。但是没用。

后来再也回忆不起来当时电视里的画面,也记不清当时都有谁都说了什么,只记得妈妈压抑不。詈蟊览5目奚。什么声音都是缥缈地散去了,只有那道哭声不可遏制地从过去一直穿透到现在,不时响起。

我迷迷糊糊而又清醒地,甚至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她传递出来的那种情感,明白了她面对那种疾病时的恐惧与不知缘何而起的勇气——是的,我知道她在害怕,但从一开始我就从未怀疑过一件事,就是除了极度恶化的病情没有什么能将她从我身边带走。

妈妈经历了漫长的手术期、化疗期。我努力变乖,小心翼翼地想让她开心,她极度虚弱,也极度柔软极度温柔。妈妈有更多的时间留在家里,有更多时间和我待在一起。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。我们能感受到彼此做出的改变,又都因为对方的改变而心疼——妈妈心疼她的小孩用这种方式长大,我心疼妈妈的这种迁就。

在我的记忆里,妈妈一直是强大甚至强硬的,她几乎没有在我面前表论过脆弱的情绪。她随时都能拎住我大骂一通,每时每刻都雷厉风行拯救我的拖延症……但她在疾病面前疾病变得孱弱无力,我因而终止了自己的童年。没有办法放下悲伤,没有办法像她希望我的那样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成长,只有痛苦,只有一直默默地陪她品味这种悲伤我才能不那么自责。

我想很轻松地说一声“所幸,这种情况慢慢改善着,几年后,我们的生活变得像从前一样平和”,但是始终没办法很轻松地去描述那段经历。尽管现在的日子已经不再那么悲伤,生活真的像那时候每年生日、除夕甚至儿童节都会许愿的一样变得好了起来,但那道哭声中生发出的深深的恐惧始终撕咬着我,在心底始终存在着一种执念——不管不顾地玩耍、完完全全地放松是一种罪恶。

时间冲淡了事实上的悲伤,妈妈真的慢慢好了起来,走出了那段灰暗,她又迎回了阳光开朗的心态,我也在她的宠爱下慢慢长大。

但挣脱这段阴郁时间的成本也很高。童年的甜味被消耗殆。颐亲叱隽嘶野,但那几年的灰暗并不是虚无不存在的,我们心惊胆战地逃离,也忽略了很多的风景。

我甚至习惯了这种灰暗的状态,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“牺牲”,直到长大。

在妈妈缠绵病榻,她的庇护似乎要消失的时候,我才感受到在她守护之下的我的童年有多么美好。她生病的时候,很多亲戚出于同情而对我非常照顾,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,这样几乎纯粹因为亲友间“人道主义关怀”而伸出的援手,几乎是在警告,警告我即将失去妈妈的爱。

我的童年,那个雨天,那条被一阵哭声刻在心底的伤痕,周围人同情的眼神,他们交织在一起,变得苦涩而不可说。我仍然努力地笑,努力地给家里增加笑声,让妈妈欣慰而慢慢变得轻松的眼神治愈我的伤疤。

每个人都希望拥有甜蜜幸福的童年,但如果注定会有一道伤疤刻在心底,希望你拥有的爱,能让疤痕开出坚强的花。

希望我们都能被治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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